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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萌原創丨論“專利產品修理、再造”的裁判規則 --基于專利權用盡原則的考慮

    明萌律師事務所2020-09-16 11:03:25

     

    文章3660字,看完需要8分鐘


    ????????張路路, 陜西明萌律師事務所律師,知識產權顧問,湘潭大學.知識產權學院法律碩士,研究方向:知識產權法、物權法。致力于知識產權、反不正當競爭、商業秘密、網絡知識產權以及相關領域的知識產權保護研究,專業代理知識產權侵權糾紛案件,在專利、商標、著作權、反不正當競爭、商業秘密和網絡知識產權等領域為您提供最優質的法律服務!





    ????在全球倡導再生資源重復利用的背景下,關于專利產品的再生與重復利用已經不容回避,但目前我國《專利法》及其它相關法律法規并未對專利產品的修理、再造行為作出明確界定,在司法實踐中也沒有相關的侵權判定規則。本文擬從專利權用盡原則的法律目的來界定專利產品修理、再造的行為屬性。

      ? ?一、國外關于專利產品修理、再造的行為屬性認定


    所謂的專利產品修理行為是指對專利產品零部件的部分更換,而再造行為是指將專利產品的零部件重新組合,制造出一個功能、性質與原專利產品相同的產品。對首次出售以后專利產品的修理、再造行為是否侵犯專利權人的專利權,美國和日本持兩種截然相反的態度,美國司法實踐中采取的是“寬修理,嚴再造”。日本司法實踐中采取的是“嚴修理,嚴再造”。這兩種立場都是修理合法,再造侵權,只是對修理和再造的行為認定不同。美國的HP“惠普打印墨盒案”與發生在日本的CanonRA公司案,案情非常相似,但裁判結果卻相反。

    兩個案情均涉及了對不可反復注墨的墨盒再生糾紛,前者在美國法院被判定為類似于修理,而后者卻在日本最高院被認定為再造。在美國惠普案中,法院強調:只要不是對已經報廢的產品進行修復的行為都不屬于“再造”行為,法院采取的是“整體耗盡”的原則,盡管行為人的改良行為已經超出了普通意義上的修理,但其行為改善了該專利墨盒的性能。雖然墨水被用盡,但墨盒作為墨水容器的功能和用途沒有用盡,其完全能夠被循環利用,因此即使在出售專利墨盒時標明“用完即扔”,也不能認定墨水用完時,墨盒為整體報廢;再者,向墨盒灌注墨水的行為,只是使專利產品的部分權利特征重現,這正是修理行為所要實現的效果,因此也不能簡單地以技術特征的重現作為認定再造的標準,美國這一判決顯然傾向于“寬修理”。


    ? ? ? 二、國內關于專利產品修理、再造的行為屬性認識

    關于專利產品的修理、再造問題在司法實踐中一直存在爭論,國內很多學者傾向于美國法院的立場即以權利產品是否“整體報廢”來區別修理、再造行為,進而適用“寬修理、嚴再造”的立場來具體判定某一修復行為是否屬于侵權行為。

    討論專利產品修理與再造行為的法理前提是專利權權利用盡原則和默示許可理論的交叉應用。這倆種理論的交叉應用是指:如果在專利產品首次售出時沒有附加明示的限制條件,那么專利產品在售出后就意味著專利權人對該產品隨后的控制權也已用盡,購買者及隨后的合法擁有者就獲得了對該專利產品任意處置權,這是基于專利權人的默示許可,物權人在取得專利產品的物權后,希望能盡可能的維持專利產品原有的使用性能,在使用過程中通過一些零部件的更換、修復行為來延長其使用壽命。但這種修復行為又必須要有一定的限度。國內目前理論與實務界主要討論的是關于專利產品修理和再造行為的界定,那么在界定修理與再造的同時,為何不能引入分級保護的思想呢?即在認定發明創造修復行為時,對發明、實用新型、外觀設計區別對待,分級認定,分級保護。



    三、引入分級保護的正當性論證


    (一)專利權人與物權人的利益平衡

    專利權人或被許可人在出售專利產品前,對專利產品享有控制權,專利權人或被許可人可以通過控制產品售前的物價來換取前期的精力與經濟投入,當專利產品轉讓至物權人手中時,物權人通過對價獲取了專利產品的所有權,至此,專利制度保護專利權人的目的得以實現,因為專利制度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功能即它有公共政策的功能,從專利制度公共政策的屬性來考慮,對專利產品的修理、再造行為采取“修理合法、再造侵權”的立場,原則上符合專利制度利益平衡原則,但在三種專利的具體適用上卻又不同。

    (二)三種不同專利自身的差異

    由于發明、實用新型、外觀設計三種專利的創新程度不同、對技術革新的推動作用也不同。因此在司法實踐中對三種專利在認定修理、再造的問題上應該實行區別對待即分級認定,分級保護。其中主要是對“再造”的分級認定,分級保護。

    相對于實用新型和外觀設計而言,發明的創新程度高,對技術進步具有突出的實質性特點和顯著的進步,發明專利凝聚的精力、智慧更高,而且前期投入也遠遠大于實用新型和外觀設計。正因為發明專利具備這些特性,所以在認定修理與再造的范圍時,應該給予發明專利權人以相對高的保護強度和較寬的保護范圍,以此來促進原始創新能力的迅速提高。相比之下,對實用新型和外觀設計在認定修理與再造的范圍時,給予使用者或對舊專利產品的合法持有者以較寬的保護范圍。正如前文所述,專利權人或被許可人在出售專利產品前對專利產品享有控制權,專利權人或被許可人可以通過控制產品售前的物價來換取前期的投入,出于利益平衡的考慮,對于創新程度不高的實用新型和外觀設計專利的修理、再造認定時,應區別對待,將實用新型與外觀設計的保護范圍縮小,認定修理和再造均屬于合法行為。而對于創新程度較高的發明專利則給予較高保護,認定修理合法、再造侵權。

    再造行為的判定可以參照美國“整體報廢”的原則,因為以壽命、使用期限等判定,均有失公允。因為使用者使用的頻率、使用環境、保護程度等均影響產品的壽命與使用年限,在司法裁判中無法給予統一的判定標準。因此,無法適用,以“整體報廢”的原則來判定某一修復行為是否屬于再造行為,有一定的考量標準,具有可實施性。

    有學者指出:專利權人或被許可人在出售專利產品的前期控制權不足以補償專利權人的前期投入。筆者認為:在對發明、實用新型、外觀設計的“再造”行為判定時,當行為人在產品重組再造時,可以通過支付專利權人一定的費用以彌補專利權人的損失。但不同的是,實用新型、外觀設計支付的費用性質屬于補償而非賠償,支付的比例也遠低于發明因此支付的費用。對于發明專利而言,行為人對專利產品再造時屬于侵權行為,支付的費用屬于賠償。實用新型和外觀設計,行為人支付的僅僅是一種補償。行為人的這種補償僅僅是為了彌補專利權人因重組再造產品在市場上所占有的份額而支付一定的費用,這種補償只是用來彌補專利權人的部分損失以達到專利權人與社會公共利益的平衡。而將發明專利的再造行為認定為侵權時,行為人支付的就不止是一定的費用,而是專利人損失的全部。行為人支付的額度首先以專利權人的損失為準,適用填平規則。

    也有學者指出:對于消費者而言,行為人利用舊產品再造的產品在外形上和原產品相同,而再造產品由于經過使用而有損耗,這極易造成再造產品與原產品的混淆問題。筆者認為這一問題屬于商標法領域的問題,二者不能混為一談。關于商品混淆問題,其完全可以通過商標標識來解決。商標制度最主要的功能之一就是用于區別商品或服務來源,可以通過對重組再造產品添加標識以解決商品混淆的問題。對于專利產品在原有性能消耗的情形下,對產品的修復行為達到再造時,回收后的再造產品,可以低廉的價格出售以滿足不同的客戶需求。

    (三)對專利產品分級保護符合我國知識產權強國戰略

    2012年最高人民法院出臺的《最高人民法院印發關于充分發揮審判職能作用為深化科技體制改革和加快國家創新體系建設提供司法保障的意見》就曾指出:要切實貫徹加強保護、分門別類和寬嚴適度的知識產權司法政策,合理界定專利權保護范圍和強度。根據原始創新、集成創新和引進消化吸收再創新的實際和特點,進一步完善專利等科技成果司法保護體系和裁判標準,積極促進關鍵領域的原創性重大突破以及戰略性高技術領域跨越式發展。專利制度本身就對發明專利的保護具有傾向性 ,往往某一司法政策的出臺,都是根據專利的創新程度來強化司法裁判對科技創新活動的導向作用,目的是重點突出有針對性地加大對關鍵領域和核心技術的保護力度,這是專利制度鼓勵創新的目的所決定的。

    同時,在前不久最高人民法院剛剛發布的《中國知識產權司法保護綱要(2016—2020)》指出:充分發揮知識產權司法保護主導作用,為實現“兩個一百年”奮斗目標和建設知識產權強國、世界科技強國提供有力司法保障。在堅持嚴格保護堅持分類施策兩個原則中就闡述了關于分級保護的思想。在嚴格保護原則中指出:必須以充分實現知識產權價值為導向,以有利于激勵創新為出發點,嚴格執行法律,切實提高知識產權司法保護的針對性和有效性。這將是我國當前和今后一個時期知識產權司法保護的基本方向。

    堅持分類施策原則中指出:要根據知識產權的不同類型和領域分類施策,使保護方式、手段、標準與知識產權特質、需求相適應。筆者認為,在國家知識產權強國的戰略背景下,對于創新程度高、對技術革新具有突破和帶動作用的首創發明,應給予相對較高的保護強度和較寬的保護范圍,以此來促進原始創新能力明顯提高 ,使我國盡快走入科技強國。


    ? ? 四、總結


    ????在我國目前專利質量整體偏低的背景下,在專利產品的修理、再造問題上實行分級認定,分級保護具有切合我國實際的社會基礎,分級保護可以在更大的范圍內推廣科學技術的應用,促進我國科技的發展,如修理中的改良本身就是一種技術創新。而這一理念不僅與我國發布的《中國知識產權司法保護綱要(2016—2020)》相吻合,而且更與我國倡導再生資源重復使用,發展循環經濟的戰略相符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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